【Y2】一方通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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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秋,备战已久的秋季大会也即将开始了。明年的春季甲子园会根据秋季大会各赛区的淘汰赛成绩和表现进行选拔。

随着二宫训练任务的加重,樱井的翻墙技术也愈发熟练。樱井收敛起了一身不良气息,在一旁老老实实的看着,然后与偶尔转过头的二宫相视一笑,做出加油的口型。

又总是会在休息间隙,开始了有模有样的小剧场,套路四伏的催眠术,和意义不明的词语接龙,一来一往就像搭档已久的投手与接手一般有着强烈的默契。只要把他两凑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在一阵滋滋电流后,就能产生外人无法涉足的奇妙磁场。

“啊又在胡闹了。”

磁场外的队友们一脸嫌弃得看着比划着空气吉他的他们越凑越近,鼻尖都几乎碰在一起,弹着弹着手指也勾在了一起。

这是弹吉他还是谈恋爱呀。

 

训练强度越来越大了,看着那个一身泥泞得咬着牙皱着眉,因为关节活动过度而扶着腰喘着气,但一站在场上,一握住球棒,眼瞳就散去了平时的慵倦,变得坚毅的少年,樱井又心疼又觉得谜之骄傲。

“二宫森赛,一直以来辛苦了!”樱井殷勤地递上一瓶开好瓶盖的水。

“呐,sho酱,我好累。”二宫喘着气,脸色有些苍白。

今天意外的没有接梗。

樱井心一揪,搂了过去,顺了顺他的毛,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他知道二宫这个家伙,平时总是看上去无所谓的一脸余裕,不是真到累坏了的程度是绝不会说出口的。

“nino不用那么勉强自己吧。”

“当然要拼命地努力,反正也不会死。”二宫顿了顿。“这是sho酱那个小本子的扉页上写的吧。说的挺好的嘛。”

呀,被看见了啊。樱井愣了愣。

“啊那是杂志上随便抄的,记得是哪个爱豆给17岁的自己的信里说的。”樱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现阶段的自己大概还没有这个觉悟。“但是nino也是这么想的话,我会一直应援你的。”

“不过nino……”

“嗯?”

“你不会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樱井瞥了一眼被拧了脖子却冷落在一边的矿泉水和二宫明明微张着有些干燥的猫唇。

二宫轻轻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闭着眼靠在樱井身上,一动不动,只有眼睫颤着,连呼吸都嫌累。

对面却没有再回应了,二宫只听到了咕噜咕噜的水声。

只是在黑暗间,嘴唇突然一阵冰凉,被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摩挲着,然后一小股清甜的水被渡了进来,滑过发涩的喉咙,再接着干燥的口腔也被细细地舔过。

“sho酱,我还渴”

唇舌分离之后,二宫舔了舔嘴角的水痕,轻声说。

最后一个音节才堪堪滑出嘴边就被新的水源堵了回去。

 

 

二宫的努力算是有些回报,校队在秋季大会取得了良好的成绩,进入了化茧成蝶般痛苦而漫长的冬训阶段。所幸有樱井毫无保留的体贴与支持,二宫总算是挺过了那段时间。开春时,虽然与以几分之差无缘春甲,却也已经借此机会积累了不少经验。

在阳光下握着的金属球棒开始变得有些烫手之时,初夏也不期而至。

蓝天、白云、烈日、绿草、黑土……甲子园。高中生们总有严重的夏甲情结。为高中经验值累积到顶点3年的夏季赛,也往往是高三学生最后的一场比赛的终结点,因此青春热血之余,总带着一种莫名的悲壮感和仪式感。倘若有幸能闯进甲子园,即便是落败后捧回的一把泥土,也足以为这场仪式勾画了句点。

与通过历史赛事得分择优参与的春甲不同,夏甲采取纯粹的淘汰赛制,也直接关系到了未来的职棒生涯。

二宫的球队在本校主场的首战告捷之后,迎来了一场在客场的重要比赛,客场离二宫家有十几公里,交通有些不方便,头号粉丝樱井便自告奋勇要送二宫到比赛地点。

早早候在窗边的二宫一听到熟悉的机车声,就拎着棒球装备小跑着下了楼出了门。樱井帮他戴好了头盔,甚至还被趁机捏了把脸。

机车驶过熟悉的街道之后路开始变得有些陌生。以前他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刚刚那条长长的坡道上飞驰而过。在荒凉又温暖的长镜头里,浮动的发,蹁跹的衣角,在一点点一点点时间的推进里把两个人的呼吸和心情带进同一个节奏。
只是这一次不同,这次有了明确的目的地,樱井的机车承载着的不仅是自己的,也承载着二宫的乌托邦了,如今他的二宫就要一点点把梦想变为现实,一点点的向他的……

刺耳的刹车声和沉闷的碰撞声让镜头戛然而止。

只剩下瞬间颠倒歪斜的世界,肉体碰撞的闷响,身体关节的钝痛,和柏油马路的焦味。

为了闪避突然拐弯的货车,机车撞上了护栏。

 

 

那次事故之后,樱井脑门缝了几针,手臂打上了石膏,被一通数落之后,关了禁闭在家修养,与外界也断了联系,面目全非的机车也被永久锁在了仓库落灰。相比伤筋动骨的樱井而言,二宫只是受了些外伤,但终究还是耽误了比赛。起初樱井还有些躁动不安,但从家人口中听说二宫已经并无大碍,又在报纸上地区赛的获胜名单里翻找出了二宫的学校,才总算安下心来配合治疗。

平静的咸鱼生活没持续多久,就又在那个清晨被打碎了,樱井下楼时眼尖地发现了饭桌上放着一沓留学资料,心下忽得一沉,猜到了些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你有空看看吧。我们已经安排好了。”父亲轻飘飘地说着。

樱井脑袋嗡的一声,突然就炸了毛,条件反射地扫开了那沓判决书一般的白纸,哗啦啦的落在了地上。像是预示着他将面对的纷乱无序的未来一般。

“两周后就出发,能早点适应。正好也有亲戚,在那上高中,然后直接在国外升学,这样对你……” 父亲边说边冷静地捡起了那些纸,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叠齐了又一次递给他。小孩子的反抗不过流于表面,什么都不会改变。

“我不去!”樱井已经听不清后面的字词了,只满脑子想着这意味着他将要失去的一切,甚至包括二宫。

 “sho酱,这才是最适合你的路。”

“自己选的才叫路,你们选的只是轨!”樱井带着那个发颤的尾音摔了门,冲了出去。禁闭了太久的他狂奔着,虽然还裹着布的手臂让姿势显得有些滑稽。但如何奔跑,没有了机车,都赶不上过去飞驰着的速度,不管怎么样都太慢了,不够模糊周围的景色,不够逃离可憎的现实。

风往哪个方向吹,草就要往哪个方向倒。不良少年樱井在机车上飞驰的时候,也曾经以为自己是那个能搅动了气流的风。但是最后这般狼狈,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可笑的随风而倒的草罢了。

被风吹得有些冷静下来的樱井不知不觉又跑到了那个公园里的野球场边。却正好看到了二宫一个人靠坐着铁丝网,一次又一次的上下抛接着一颗棒球,眼神失焦而机械地跟着球上下动着。樱井喊了有两三声,二宫才回过神来。

“sho酱!”二宫有些惊喜,又马上有些担忧得看向他打了石膏的手。

“啊大丈夫大丈夫,马上就能拆了。”樱井以最大弧度笨拙地摆动着他的右臂。

“好啦快别动了!”

“对了,听说你们校队入围夏甲了!甲子园感觉怎么样?”樱井迫不及待得问着,如果说二宫有夏甲情节,樱井大概有野球少年情节。他因为不能亲眼见证自己的野球少年实现梦想的那一刻懊悔万分。

“恩……嘛,挺好的。”

二宫一愣,有些支吾。

因为那次车祸,二宫错过了一场关键性比赛,又因手臂受伤休息了一周,严酷的教练本就因那次意外缺席心怀不满,加之不允许未来比赛任何的不定因素,二宫失去了继续征战的资格。他的高中棒球生涯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停在了离甲子园最近的地方。

当他得知校队进了甲子园,在替队友高兴之余,又感受到了忽然到来的委屈和无法弥补的空虚,像某种病毒一样,入侵肌体,噬空腹腔。感觉自己空空荡荡,谁在里面喊一声,都能发出回响,是嘲笑自己的声响。

但现下他还是断断续续地描述起了他想象中的甲子园。也许是害怕樱井内疚自责,也许是他的眼神过于期许,二宫不自觉地就扯了谎。

看着并不是想象中那样双眼晶亮神采奕奕的二宫,樱井有些疑惑。

“呐,sho酱以后想去哪所学校?”二宫及时掐住了话头,转了话题。

“诶,啊……庆,庆应吧”

“麻吉?那我要超——努力才能和你同校了”

樱井一时有些失语。此刻他甚至还抱着些侥幸心理,也许他能够反抗,能够留下来。更何况现在正值夏甲,二宫的情绪不能因此被干扰。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那个可怕的可能性说出口。

直到几天后,可能性变成了既定事实,他才真正意识到,所谓的一方通行,只是不断碰壁的迷宫入口而已。 

 

 

他们向来如此契合同步,甚至在为了对方选择隐瞒这件事上也不约而同了。

两周后,樱井终究也没能够说出口。只是临行前给二宫家的邮箱里放了封短短的信。

没有短暂的狂欢,也没有漫长的告别。

只是推开窗以后听不到了突突突的机车声,公园里的野球场成了小孩子的游乐场所,夕阳下的坂道边也没有两个重叠的身影了。

面对岔口乱了阵脚的少年们让这段时光戛然而止,却只留下模糊的结束点,既不能轻易释怀又不至于刻骨铭心,好像随时都能重拾,又随时会被丢弃。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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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诈尸撒撒狗血

感谢阅读感谢小红心|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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